Ir al contenido principal

Entradas

Mostrando las entradas con la etiqueta 非洲輯

Stranded

12/2013, Entebbe, Uganda 被滯留在機場也是旅行當中的難得體驗。雖然當下不免焦躁、擔心,甚至可能參雜憤怒的負面情緒,但事後想起來總是一笑置之,說不定也會邂逅如《航站情緣》一般的美麗故事。 我躺在航空公司的辦公室沙發上。經過連續幾天往返領事館跟機場之間,不斷的交涉、尋求支援等等,航空公司的經理總算向我保證明天中午就要讓我登機了。疲憊隨著我陷進沙發裡。我回想整個過程其實我可以處理的更加沉著,只是焦躁的情緒影響了理智的判斷能力。但無論如何,明天我就可以飛離這塊土地了,心中總算鬆了口氣。 隔天一早我出了辦公室想找點食物果腹。我發現一個女人躺在走廊上,以一只黑色的行李箱為枕頭,就這樣睡在地板上。這樣的身影實在太過熟悉,因為我自己也已經在機場睡了好幾天,我下意識的認為他一定也是個跟我同病相憐的旅人。 “Hey hello, how are you?” 我們互相打了招呼並聊起來。他告訴我他是個加拿大人,目前在烏干達當志工,要趁著這個聖誕假期到倫敦度假,但因為昨天的一場車禍讓他沒趕上飛機。他說話的語氣還顯得有些激動,儘管昨天他已經在機場大哭過也經過一夜的沉澱了。同樣被滯留在機場的遭遇讓我們一見如故,幾乎毫無保留的聊,他談起了過去迷惘吸毒的經驗,高中輟學之後在外流蕩,後來在監獄裡受到牧師的輔導才成功戒除毒癮。最後我們還拿出撲克牌玩了起來。一個人隻身在異鄉時,找到一個可以傾訴心聲的朋友確實相當重要。 經理從辦公室走了出來,一臉焦慮的跑過來找我。他告訴我因為飛機維修的問題,中午的班機被取消了。 “I know there’s an evening flight. Can you try to book me onto the flight?” 已經在這個機場前前後後睡了三天,我也已經沒有急著要離開的念頭了。在這個簡陋的第三世界的機場,對這些航空公司的員工苛責太多其實並沒有太大意義。或許當我直接反應的覺得消費者應該受到怎樣的對待時,其實也只是受到近代歐美的服務業文化影響。在不同的情境下就應該採不同的思維模式;與其苛責,共同思考解決的辦法或許更有用。 經理答應會盡量幫我,必要時他會向總公司請求加班機。 那天晚上我先送走了加拿大朋友,然後經理告訴我他已經幫我登入班機,我不用到check-in櫃檯,直接出關就可以了。我相當感謝,也相...

瘧疾

2013/12, Bunyonyi, Uganda 早晨的陽光照進帳篷裡,直接灑在我惺忪的臉上,我瞇著眼看著刺眼的光束,卻一點清醒的感覺也沒有。印象中 M 好像來翻過帳篷的門,或許是想問我要不要一起吃早餐。我試圖爬起身來,卻感受到一種過去不曾經歷的不舒適感:額頭微微發燒、肚子反胃想吐、腦袋如水泥般僵硬沈重,整個身體都不聽使喚。 “Hey, Lipo. Do you want to have lunch with us. We have prepared some matoke.” M 再度出現在帳篷旁邊,原來已經到了午餐時間了。 “I feel bad now…” 我嘗試更詳細的描述我的身體狀況,但腦袋沈重如石讓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不斷重複這幾個字。 “Feel bad? What happen?” M一邊問,一邊拉開了帳篷的門,在沒有過問我的同意下檢查我的身體。我並沒有反抗,一方面是沒力量,一方面也是習慣了他們這種直接的互動方式。 “Oh you’re sick! Let me get some medicine for you.” 我還來不及反應 M 便已經一溜煙的消失在遠方的樹叢裡。 當時我住在湖邊的一個小村子。這裡的景色相當美,是一座火口湖,湖中還有許多小島,當地的居民都是以獨木舟往返於群島之間。清晨的時候薄霧壟罩湖面,過了正午天色就會逐漸清澈,直到傍晚夕陽西陲,天空橙紅的雲彩倒映在湖面上,一整天都有不同的景色。也正因為時值雨季,空氣悶濕,蚊蟲孳生,是瘧疾最嚴重的季節。 在我抵達這個地方之前,曾在搭便車時遇到一位醫生,他跟我聊起當地的醫療情況。對當地人來說,得瘧疾是相當平常的事,就跟感冒一樣。在這些偏遠的部落仍有許多人(尤其是孩子)死於瘧疾,情況之嚴重連政府都會派卡車開到深山裡發放蚊帳,希望能降低病情。但其實瘧疾只要及時就醫通常不會有生命危險,死亡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延遲就醫,因為這裡的居民普遍沒有醫療觀念,生病了多半還是會先求助於巫術或藥草,等到被送到醫院時,醫生也回天乏術。 過了不久,M帶著一些草葉與某種植物的根部回來,我忽然意識到M很可能就是那個醫生口中的那種,因為過分相信藥草而延誤就醫的人。 “I have to go to the hospital…” 在M拿著藥草到帳篷給我時,我努力的擠出了這句話。 ...

部落風情

12/2013 Kachira, Uganda 卡車在半路停了下來,我們下車查看,發現輪胎的鋼圈已經斷裂成兩半。雖然說這邊的車普遍車況都不好,通常是從日本進口的二手車,但真的遇上車輪解體還是讓人不知所措。 司機無奈的搖搖頭,說他也就只能載我到這裡了。說完還乾笑了幾聲。 搭便車最常出現的就是意外,除了遇到形形色色的各路人外,也常常會停在出乎意料的地方;不過話又說回來,隨遇而安正是搭便車最讓人嚮往的地方。在從跟司機交談的過程中我得知這個地方屬於 Bahima 部落的居住地,他們是半農半畜的部落,畜養一種長有巨型牛角的牛隻,那牛角的長度可能比牛隻本身的身高還高。更重要的是目前烏干達的總統正是來自於這個部落,司機先生驕傲的補充了一句。他還告訴我在大概十幾公里之外有一個湖泊,那就是他的家鄉,我決定步行前往。 一路上的風景與東北的大片草原迥異,一陀陀像饅頭一樣佈滿綠葉的山丘,與穿插著朵朵白雲的藍天,是很普通的好風景。沿途經過了一些村子,許多家庭都會一群人或坐或躺在大樹下,一副無所事事的慵懶樣。有時會看到一群人聚在泥土砌成的小屋中,嘻笑吵鬧。他們在飲用一種被稱為 African tea 的飲料,其實是用當地的穀物,如小米、玉米、高粱等等私釀的酒。通常一群人會圍著一大壺,每個人用長長的吸管吸食。這讓我想到台灣原住民的小米酒。世界各地的民族都不約而同的發展出飲酒的文化,酒精對人類的魅力似乎沒有地域之分。 這裡的女人穿著的服裝也相當特別,像是舊時的英式洋裝,配上多彩的非洲色調,我猜想應是殖民留下的痕跡。有一次一個女人迎面走過來,就在到我面前的時候他突然下跪向我打招呼。我有點傻了,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並向他回禮。他這才站了起來。我後來發現這樣的情況相當普遍,每當女人見到男人時一定會單腳下跪行招呼禮。男尊女卑的文化在這裡相當明顯。 我來到一個湖邊的村子。這是一個小漁村,居民靠著到湖中捕魚或在附近以一些簡單的農作為生。剛到的時候全村的居民都跑出來圍著我看,他們不會說英語,我也聽不懂他們的部落語言,後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有在附近的城鎮上學的小男孩充當翻譯。村民們圍著我發問,對我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感到好奇,尤其是我掛在脖子上的相機。我發現各個部落對於相機的接受度差異很大,在某些部落他們覺得攝影會擷取一個人的靈魂,因此相當反對,一看到我掏出相機就會閃避,我也就尊重當地的風...

尋訪 Karamoja

11/2013 Karamoja, Uganda 從岩壁上摔下來的意外讓我不得不暫緩旅程,甚至開始評估要不要繼續走下去。 那時我正在前往 Karamoja 的路上,Karamoja 是生活在烏干達東北草原的遊牧部落,早期他們被稱為「遊牧戰士」,因為爭奪水草的關係,這個地方曾經槍枝氾濫、爭端頻傳。Karamoja 與 Massai 有許多相似之處,他們都以牲畜最為主要財富、有大家庭式的聚落、揚棄西式教育、不愛穿衣服等等,而且同樣長得高高瘦瘦的。差別是網路上關於 Karamoja 的資訊相對於 Massai 少了許多,讓這段旅程增添許多未知。 我決定在身體恢復之後繼續前行,出發時臉上的傷疤還未完全癒合,但已經可以自由活動。 又轉了兩趟便車之後,我來到了一個位在無盡草原正中央的小鎮。這個小鎮其實並不是一個真正的聚落,而是附近所有部落的交易聚點,還有一個相當簡陋的派出所。 我一邊走在路上想要先勘查這個小鎮,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今晚要在哪落腳。周圍的人似乎都在看我,畢竟他們鮮少看到白人,更少遇到亞洲人,至於滿臉傷疤的亞洲人應該是第一次見到。我嘗試與幾個當地的居民聊天,每個人口徑一致的都直接問我為什麼會到這裡來,語氣充滿著敵意與防備。我說我只是到這裡旅行的,但這樣的答案似乎滿足不了他們,在他們的觀念中似乎沒有「旅行」這回事。在他們的想像裡,我的出現好像意味了外來的侵佔。他們仍然不斷的問我究竟來做什麼、從何而來、要待到什麼時候,我才發現過去長時間的爭端已經在當地產生了一種保守的民風。我走完了整個小鎮,嘗試與不同的人說話,但得到的都是相同的回應:懷疑、防備與敵意。 我只能往荒野走。這四處的荒野除了人一般高的芒草之外,很難找到遮蔽之處,走不了多久我身上帶的水就已經喝完了。豔陽依舊高照,汗一滴滴的從我臉上滑下,我必須先解決水源的問題才行。忽然,我看到遠方有一群孩子與婦女,手上都拿著水桶子。這附近的區域常常可以看到人們頭頂著水桶或木柴,突然從芒草堆裡走出來;在這邊所有的生活必需品都必須靠人力搬運,也都從自然中直接取得。我猜想這群人應該是要到水源處取水,如果跟著他們我應該就可以找到水源地。但另一方面,我也很害怕與他們接觸,畢竟依照我在小鎮裡感受到的敵意來看,生活在荒野部落中的人們可能對於外人更加排斥,甚至有可能出於防備而攻擊。最後我還是鼓起勇氣走上前,我先揮了...

失足之後

11/2013 Karamoja, Uganda 我常常會覺得,其實我們出生的時候都是充滿著探尋的勇氣。看看剛學會爬行的小嬰兒,他們總是充滿精力的在這個世界探索,不畏懼任何危險,或者說不知道何為危險。隨著年齡漸長,在追尋的過程中,不管是天真浪漫的夢想、感情或抱負,我們可能會受傷、會跌倒。而在經歷過那些挫敗之後,我們到底是更加勇敢無畏了,還是因此學會了謹慎而變得膽小? 非洲在我的記憶裡是一片冒險的樂土。我幾乎是帶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在探索這塊土地,那些原始部落與荒野都讓我感到醉心。這也是我第一次嘗試搭便車旅行的地方,目標是烏干達東北方的Karamoja部落。從一開始帶著怕被拒絕的心理包袱,到最後厚著臉皮在路上跳舞攔車,心中的拘束沒了,連迎面而來的風都帶著自由的氣味。 那個下午我在一個小鎮安頓下來,心裡還洋溢著第一次便車旅行那種不可言喻的成就感。天色依舊明亮,小鎮外有一座小岩山,格外的引人注目,我決定去一探究竟。岩山上到一處後岩壁便陡升,要爬上去必須手腳並用,想辦法在壁縫中找到著力點,有些地方我來來回回上下了幾次才找到合適的路徑往上。經過一番努力我終於來到頂處,而這些努力是值得的,頂處的視野絕佳,不僅可以鳥瞰方圓百里的草原,連遠方的湖泊都在夕陽餘暉下閃閃發光。在非洲廣袤的土地上,人會被那種天地的廣闊深深撼動,感受到自己只是這片巨大風景中的微小部分。我拿著我的筆記本,邊躺著看夕陽邊寫著今天的日記,享受向晚的悠閒。 天暗的很快,當我意識到我已經無法清楚看清楚筆記本上的字時,太陽已經低垂在天邊,我趕緊收拾東西準備下山回到小鎮。下山比上來時更加困難,岩壁的形狀與路徑看起來跟上來時完全不同,有幾處落差高到讓我懷疑一開始是怎麼上來的。我必須面向岩壁,雙手雙腳都找到著力點,採取三點不動一點動的方式一步步往下。 就在一個往下的斜坡,我突然腳底一滑,摔了下去。 我已經不大記得那是怎麼發生的了,只記得那時候身體止不住的往下滑,然後愈滑愈快,最後變成用滾的,我的雙手努力想抓住什麼讓自己停下來,但什麼也抓不住。那短短的幾秒鐘是我記憶中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恐懼,一種像是水罐子打翻了止瀉不住的恐懼,與此相比,過去那些自以為是害怕的感受充其量只是緊張。我心裡只想著:「這次真的完蛋了。」 最後我停了下來。 我努力的讓自己鎮定下來。當下四周非常安靜,我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

山頂上的家

11/2013 Mbale, Uganda 在小鎮東方不遠處有一座方山,說它是方山因為它並不像典型的山一樣呈現圓錐形,而像是一個聳立的高台:斗峭的懸崖往上,然後突然切平,在懸崖邊有兩三條白色的瀑布從山頂上一洩而下。這座山雖然不高,但在清晨的時候雲霧會橫亙半山腰,只露出懸崖與瀑布,看起來就像浮在雲端的天空之城。 鎮上的人告訴我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往山上,我便隨著足跡一路離開林立的建築。這裡已經是烏干達,整體而言比肯亞要蓊鬱許多,從肯亞一路旅行過來有一種從草原漸入雨林的感覺。在離開城鎮後沿途經過一些村子,村子的建物都是用樹枝與泥土搭出來的房子,屋頂則撲滿了香蕉葉或茅草。村民們以好奇的眼光打量著我,屋裡的孩子也都跑出來在街上排排站,從遠遠就盯著我,直到我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外。”Muzungu how are you?” 孩子們不斷重複這個詞跟我問候,就算已經回答兩三次了他們仍然不停的問候。 Muzungu是白人的意思,在他們的眼中只要不是黑人一概都稱為muzungu,非洲的很多地方都會用這個詞,有些地方會稱azungu,但都是一樣的意思。在非洲的鄉村地區我常常有這樣的經驗,孩子們會笑著一直對你喊”Muzungu how are you”,不管你已經回應多少次了。有一次我跟一個非洲男人談到這樣的經驗,他反而很驚訝在其他地方的孩子看到外國人不會有這樣的行為,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 大人雖然不像小孩一樣,但走在路上也常有不認識的人與我打招呼。這樣的打招呼文化在我走過的部落普遍存在,久了之後我每到一個地方就會先學習當地部落語言的打招呼用語,走在路上就可以很輕易的應答。他們也很健談,並不羞於跟陌生人聊天,甚至有時候我想一個人靜時他們仍然不斷的想與我交談。 路後來引我入叢,一開始我還可以跟著隱隱約約由在地人走出來的小徑前進,但最後小徑竟然也消失在林木之中。我來回尋找可能的路徑,卻一直找不到門路,心裡有些焦急。 遠方有人聲慢慢走進,突然一群頭頂上都頂著木材的人從樹叢中鑽出來。 他們看到我有些驚訝,不過我簡單的用當地的語言打過招呼之後他們臉上的表情瞬間轉為笑容。我發現他們應該是一家人,只有爸爸有上過小學,會一些簡單的英語。他告訴我他們家住在山頂上,剛到山下的林子裡撿柴,現在正要回家,如果我要上山的話可以跟著他們走。 我一邊跟著他們走一邊觀察這一家人。這個...

天堂的真相

11/2013 Naivasha, Kenya 後來我才慢慢的看清楚這個天堂的真實樣貌。 Matatus被警察攔下來是常有的事,通常都是像車燈壞了不會亮、安全帶沒繫、超速超載等等的交通違規,司機會塞些鈔票給條子,然後就放人了事。但那天不知怎麼的,警察似乎不吃這套,結果整台matatus就在警車的護送下被押到派出所。我拉著旁邊的員警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只說我們都沒繫安全帶。 “It’s traffic offense.” 他用了這個詞。 我並不知道這個詞在肯亞當地法律的嚴重性,只知道我座位上的安全帶其實本來就是壞的。我試著跟他解釋,但他並不理會,只要我待會再說,接著就把我們全都帶進了派出所。長長的人龍在蜿蜒的走廊延伸,從一棟建築接到另一棟建築,最後他把我們帶進一個小房間,第一個人被他用力的推了進去,第二個人也被推了進去,然後輪到我。 “I can walk in by myself.” 我說著並自行走進房間。看來外國人的身分還是受到些禮遇。 處在這個封閉陰暗的小房間讓人有些焦躁。天花板很高,只有上頭有一排氣窗,從外面的走廊透射幾束光。後來又陸陸續續有一些人被帶進來,整個房間只有我一個外國人。在一陣詢問之後我才知道原來我們全都是因為交通違規被抓來了。有人開始分享他之前被抓的經過,並要大家不要害怕,頂多就是付錢了事。一個男人還建議我不要反映安全帶壞掉的事了,上訴的話或許有機會但相當渺茫,更別說不知道要再浪費多少時間了。 門上的小窗戶打開,房裡原本躺在地如陳屍般的眾人像突然活過來一樣衝上前去,想要取得跟外部的聯繫。只見他們把鈔票拿在手上遞到窗外,然後拿回一袋牛奶或一條麵包,原來是在購買糧食啊!我才發現肚子已經餓了許久,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小房間裡,時間無聲無息的離開,只剩下肚子跟沈重的眼皮悄悄告訴我自己被遺忘的事實。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之後警察開了門進來,並帶我們到法庭上。法官在庭上宣布我的罪狀,台下還有一堆民眾,我想應該就是陪審團了。我不記得當時被判了什麼罪名,也不記得被判了多少罰金,只記得離開時再度經過剛剛的小房間,才發現門上寫了”PRISON”。原來我一直是被關在監獄之中。 關於 matatus 還有很多慘痛的經驗,有一次,車況很糟,一兩個小時內首先是爆胎,接下來引擎連續熄火了好幾次,最後車子停在路邊一動也不動了。車上的乘...

快樂天堂

11/2013 Naivasha, Kenya “Safari njema.” 我用這一個月學來的幾句Swahili向S告別,並給他一個擁抱。我們站在分道的街口,他要回到Njukini去,回到孩子的身邊;而我得繼續我的旅程。 “Haha you too. Have a safe journey! And remember to keep in contact, okay?” 他笑著回應,我現在已經很習慣他滿口腔調的英語了。 我轉身跳上前往市區的公車。車子開得並不快,但道別的不捨似乎沒有跟上來,坐在公車裡我感到一陣興奮:再度一個人上路,那種自由與面對未知的些許焦慮令我感到一種熟悉的興奮。我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旅程,我打算一路向西旅行到烏干達。 Naivasha是我停留的第一個城鎮,城鎮的西南方有一個湖泊。在鎮上安頓好之後,我便動身前往湖邊。從鎮上到環湖公路大約四、五公里的路程,有很多matatus都會跑這條路線。Matatus是在非洲非常普遍的一種交通工具,雖然在不同的地區可能會有不同的名字,但基本上他們都是大約11人或14人座的箱型車,有的在市區裡跑,有的則在城與城之間的公路上跑。在車上常會有一個conductor,負責確認乘客的目的地與收錢,要停車的時候conductor就會用力敲車壁讓司機知道。雖然有明文規定matatus的乘載人數,不過這些matatus為了賺錢常常超載,也因此車廂內擠17、8個人的情況並不少見。 我原想一窺這個在Google Maps上面佔了偌大面積的水域,但到了環湖公路我才發現事情並不如我想像的簡單。環湖公路本身雖然環湖卻不靠湖,雖然地圖上看起來湖泊就在公路旁,但事實上公路跟湖岸之間還隔了一大片的土地,而這些土地都為私人所有,以高高的籬笆圍了起來。 我並不死心,打算延著環湖公路走下去看看有沒有任何岔路可以帶我到湖邊。好幾輛matatus從我身邊呼哮而過,有的會停下來表示要載我;他們看我一個外國人,都問我是要到哪個度假中心或國家公園,我試著跟conductor解釋我只是想到一個能走到湖邊的地方,但他似乎不清楚我的意思。事實是,連我自己也不確定到底有沒有這樣的地方。 我只好繼續往前走。其實我走的距離並不是很遠,只是不知終點在何處的未知感讓這段旅程倍感艱辛。我懷疑著是不是該回頭,打消到湖邊的念頭,或者花個錢,到那...

遇見Massai

10/2013 Njukini, Kenya 在打聽到 Njukini 小鎮附近的 Massai 聚落的消息後,我便計畫要去拜訪這些聚落。 Massai 族是在肯亞42個族落中仍保有濃厚傳統的一族,在絕大多數的肯亞人都已經接受西化衣著時,仍然可以在鎮上看到許多馬賽人維持傳統的打扮:他們以一條布裹身,手中通常會拿著一個木棍,手腕、腳踝及耳朵則有許多串珠裝飾。Massai 人都長得瘦瘦高高的,看起來能跑能跳,好像如果你被他們追殺時怎樣都逃不掉的感覺。在傳統上他們以畜牧維生,認為牲畜代表了一切,因此有些家庭甚至拒絕孩子接受教育,而讓他們從小就趕著牛羊到野外吃草。Rebeca曾經告訴我一些 Massai 人的趣事,比如說他們共妻共子,通常一個家族會住在一個manyatta(一整個家族的居所)之中,裡面再分有許多小茅草屋,當一個男人回到家中時如果發現自己的茅草屋外插著一支矛,代表有其他男人今晚佔據了他的女人,他就會到其他空著的茅草屋去插上自己的矛。傳統的馬賽人甚至喝鮮血吃生肉。太多原始的行徑以致於Rebeca稱呼他們為半獸人。當然現在 Massai 人之中也有些接受西式教育甚至身居政府要職。 我們延著離開小鎮的方向走了大約兩、三公里,便彎進一條小徑,往農地後方的林子裡走去。不知多久的腳程之後就看見一片空地,在空地的中央有人家以樹枝圍成了籬笆,從低矮的籬笆可以看見裡面有三、四個茅草屋。 是manyatta,我心想。 我很興奮。我們,或者應該說只有我,迫不及待的找到了籬笆上的矮門。籬笆裡幾個孩子看到我們立刻大聲嚷嚷並跑到茅草屋內,直到一個婦女出門查看。這家人似乎不會講英語,但會講一些Swahili,在S表明我們的來意後,婦女表示歡迎引我們入內,並給了我們一個善意的微笑。這個微笑讓我放鬆不少,看來我們不會出現在這家人今晚的餐盤上,喔不對,他們跟本不用餐盤。 在 manyatta 的主籬笆內其實還有小籬笆,圈著牛與羊,那是他們的財富象徵。另外還有幾間茅草屋,內部陰暗且凌亂。在主籬笆的外面還有每個晚上男人聚集的營火處,每個小男孩都是在這裡聽家族裡的長輩教他們怎麼做一個男人。婦人從茅草屋拿了一杯牛奶出來,杯上還沾著一些土。我很開心的接受了這個象徵友好的禮物,婦人見我喝也笑得特別開心。在我們離開後S才告訴我其實在端上牛奶之前,那個婦人相當猶豫我會不會接受他們...

Dorry School

10/2013, Njukini, Kenya Dorry School位在Njukini,是肯亞南方的一個小鎮,非常靠近坦沙尼亞的邊界。這裡每天只有兩班公車會經過,加上氣候相當乾燥,只要車子一經過就會揚起大片塵土,常常看到遠處沙塵漫天就知道公車來了。我下了車在路邊打量這個小鎮,這就是我未來一個月要住的地方。 “We are very happy to have you here!” S咧著嘴笑著對我說,這是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不過這句話我聽了兩三次才聽懂——S的英語有著非常濃厚的地方腔調。 這個小學校是由S的媽媽所創的,媽媽已經七十好幾,仍然每天到田裡工作,因為這些農作是學校唯一的收入。學校收留了許多的孤兒以及來自附近Masai部落的孩子,免費提供他們學習、食物及住宿。這裡的一切都相當簡樸,學校說實話只是用幾張鐵皮在一片塵土中劃出一些空間做為教室及學生宿舍。地上沒有地板,到處塵土飛揚,而教室裡的課桌椅也是S的叔叔從樹林裡砍了木頭自製的。在學校的中央有一座水井,據說是很久之前一位日本人挖的,當地人還在井壁上刻了Thanks的字樣感念。整個學校的飲水與用水都靠這座井,常見大批的孩子在此汲水搗衣,或提水到浴室洗澡。當然,所謂的浴室也只是鐵皮與樹枝拼奏出的小隔間。 我跟S一家人住在一起,也就在學校裡面,有好幾個晚上,我都跟S分享同一張床,他也會趁著這些機會教我Swahili。Swahili是早在歐洲人進入非洲之前就已經普遍流行於東非的語言,它最早是阿拉伯的商人為了到東非貿易與當地的部落在長期交流下發展出來的語言,甚至成為在歐洲人進到非洲前東非各部落之間的lingua franca。現在肯亞各個部落之間的溝通不是靠Swahili就是靠英語。我的Swahili學的相當快,至少比Hindi還快——我在印度兩個月會說的Hindi應該不超過十句,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能夠認得Swahili的字母。在歐洲的傳教士來到非洲之後,便以拉丁字母拼寫Swahili,以便翻譯聖經作為傳教之用。時至今日,拉丁字母成為Swahili的官方書寫文字。這與當初荷蘭人到台灣在原住民部落傳教時一樣,而相同的情況還發生在世界的許多角落。這些小發現都讓我感到相當有趣,過去零散的碎片像是突然被擺進了一幅人類文明發展的拼圖裡,時空的全景在眼前展開,我開始感受到身為歷史洪流的一員,以及自己與各個文...

另一個世界

10/2013 Nairobi, Kenya 抵達肯亞時已是下午,天空白糊一片,並沒有我想像中非洲大陸的高照艷陽。 出了機場V在門口等我。V的身材魁武,有著相當寬闊而厚實的肩膀,如果不是臉上那爽朗的笑容,真的會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他一邊熱情的握著我的手一邊跟我打招呼,慰問我這趟旅程的辛勞。不過老實說,對比過去兩個月我不是步行就是以擁擠髒亂的車具代步,搭飛機實在是相當輕鬆的旅行方式。 V開著他的中古白色Toyota載我回家。車上電台播放著黑人音樂,強烈的節奏與低重音不時震的車殼微微顫抖,偶爾音樂暫停會插播幾則埃及和坦沙尼亞的新聞。我發現非洲人播放音樂似乎都這麼大聲,V用他一貫爽朗的笑聲告訴我那是他們享受音樂的方式。 車子停好之後我提議到附近走走,在搭了一天的飛機與汽車後我想好好活動一下筋骨,同時一窺Nairobi的市容。我們邊走邊聊著,我對身邊這個男人的生活充滿好奇:他與我年齡相仿,只比我稍長一點,不過生活在遙遠的非洲大陸,更是我認識的第一個非洲人。他告訴我他是一個Kikuyu,跟肯亞的總統是來自同一個族落。族落啊,這個詞另我興奮,因為它給我一種原始的感覺,我的腦中盡是那種傳統茅草屋、人們圍著火跳舞、酋長坐在中央的畫面。的確在西方殖民進入非洲大陸之前,這裡並沒有國家,只有各個族落,時至今日人們的部落意識仍然強烈,在肯亞就有42個部落之多。我突然想起電影《盧安達飯店》,比利時殖民政府以圖西族人統治胡圖族人的政策埋下了兩族之間的仇恨,最後終於釀成了無情的內戰。而至今在剛果,部落間仍然爭戰不停。 V在Nairobi經營一家旅行社。他有一個白人女友,W,來自義大利,在聯合國的世界糧食計畫工作,原本應該要到Somali的,但因為Somali近來受到內戰與恐怖攻擊所擾,便將總部改到肯亞。觀光產業是許多非洲國家相當重要的收入來源,每年每天都有許多個觀光客來到這裡,住在豪華的飯店中,乘著專屬的箱型車到各個國家公園做safari。這個詞在當地的語言是狩獵、旅程的意思,在現今則被專指為去看野生動物。在首都Narobi還有許多購物廣場、賭場與夜總部,服務廣大的觀光人口。但令人諷刺的是,這些享受對很多本地人來說根本付擔不起。Nairobi對我沒什麼吸引力,在我看來不過是一個西化的非洲都市。 V突然停了下來,”This is Westgate,” 他說。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