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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風情


12/2013 Kachira, Uganda

卡車在半路停了下來,我們下車查看,發現輪胎的鋼圈已經斷裂成兩半。雖然說這邊的車普遍車況都不好,通常是從日本進口的二手車,但真的遇上車輪解體還是讓人不知所措。

司機無奈的搖搖頭,說他也就只能載我到這裡了。說完還乾笑了幾聲。

搭便車最常出現的就是意外,除了遇到形形色色的各路人外,也常常會停在出乎意料的地方;不過話又說回來,隨遇而安正是搭便車最讓人嚮往的地方。在從跟司機交談的過程中我得知這個地方屬於 Bahima 部落的居住地,他們是半農半畜的部落,畜養一種長有巨型牛角的牛隻,那牛角的長度可能比牛隻本身的身高還高。更重要的是目前烏干達的總統正是來自於這個部落,司機先生驕傲的補充了一句。他還告訴我在大概十幾公里之外有一個湖泊,那就是他的家鄉,我決定步行前往。

一路上的風景與東北的大片草原迥異,一陀陀像饅頭一樣佈滿綠葉的山丘,與穿插著朵朵白雲的藍天,是很普通的好風景。沿途經過了一些村子,許多家庭都會一群人或坐或躺在大樹下,一副無所事事的慵懶樣。有時會看到一群人聚在泥土砌成的小屋中,嘻笑吵鬧。他們在飲用一種被稱為 African tea 的飲料,其實是用當地的穀物,如小米、玉米、高粱等等私釀的酒。通常一群人會圍著一大壺,每個人用長長的吸管吸食。這讓我想到台灣原住民的小米酒。世界各地的民族都不約而同的發展出飲酒的文化,酒精對人類的魅力似乎沒有地域之分。

這裡的女人穿著的服裝也相當特別,像是舊時的英式洋裝,配上多彩的非洲色調,我猜想應是殖民留下的痕跡。有一次一個女人迎面走過來,就在到我面前的時候他突然下跪向我打招呼。我有點傻了,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並向他回禮。他這才站了起來。我後來發現這樣的情況相當普遍,每當女人見到男人時一定會單腳下跪行招呼禮。男尊女卑的文化在這裡相當明顯。

我來到一個湖邊的村子。這是一個小漁村,居民靠著到湖中捕魚或在附近以一些簡單的農作為生。剛到的時候全村的居民都跑出來圍著我看,他們不會說英語,我也聽不懂他們的部落語言,後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有在附近的城鎮上學的小男孩充當翻譯。村民們圍著我發問,對我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感到好奇,尤其是我掛在脖子上的相機。我發現各個部落對於相機的接受度差異很大,在某些部落他們覺得攝影會擷取一個人的靈魂,因此相當反對,一看到我掏出相機就會閃避,我也就尊重當地的風俗;但在某些地方——例如這裡——居民則對拍照非常感興趣,後來甚至全村的人都排隊要我拍照,還會在攝影前特別整理一下那頭不管怎麼拉扯都是捲捲蓬蓬的黑髮。

村中一名老漁夫答應要帶我到湖中一遊。他用肢體語言告訴我這個湖泊裡有許多河馬,前幾天村裡才有人被河馬啃死。其實河馬雖然是草食動物,卻是非常危險的草食動物,這從它們巨大的犬齒就看得出來,那不是用來進食而是用來攻擊的。他邊說身體還一邊顫抖,我只能從他的表情與動作去感受。對於我這種只在動物園看過河馬的人類來說,那真是難以想像的恐懼。

在非洲的旅行我常常一心想往各個部落走,想一層一層的脫掉身上的文明,以更純粹的方式活著。這些與原本生活迥異的文化不知為何的令我嚮往,原來在世界上的另一個角落人們是以完全不同的方式生活,他們眼中看到的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世界的真貌透過不斷的旅行、體驗、碰撞、反思才得以拼湊完全。

晚上我們一群人圍在火堆旁喝 African tea。我仍然一個字都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好像也都沒差了。這或許就是酒精迷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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