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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包客天堂


09/2013 Dharamshala, India

相近的文化與地緣關係讓西藏跟拉達克就像一對兄弟一樣,卻有著非常不同的命運:弟弟拉達客被納入印度,成為西藏最北端的一個自治省;哥哥西藏則被中國入侵,造成十多萬名的藏人相繼流亡。有趣的是,這些流亡的藏人也紛紛逃入了印度,成立了西藏流亡政府,就在北北印山區的Dharamshala。去過拉達克之後我對西藏的文化感到相當好奇,決定要到這個印度最大的藏人流亡社區。我還不知道的是,這裡也是個背包客的天堂。

到的第一天Dharamshla正下著雨。這裡的海拔大約1700m左右,是典型的霧林,常常是一片白霧芒芒,能見度很低。山上的植被則是筆直高大的松木。現在這個季節,幾乎每天中午過後就會開始下雨,有時候還會下冰雹。

Dharamshala其實是幾個散在山坡上的小鎮與村子所組成,這些聚落之間通常是步行可達的距離。又因為在山坡上,這邊的馬路都非常狹小,但人車又多,有一次因為幾隻牛出來逛大街讓整個小鎮交通大亂。這些聚落中最為人所知的便是McLeod Ganj,因為這裡是最多藏人聚集的地方,也是達賴主寺的所在地。

在鎮上繞了幾回之後我發現這裡有很多便宜的旅店,大約150盧比就可以住一個晚上,還有熱水與wifi——這些過去聽起來像生活必須品的東西在印度可說是奢侈的享受。除了便宜的旅店之外,鎮上還有許多小而美的餐廳、書店、咖啡廳等等,也提供不同的課程如瑜珈、烹飪、按摩、藏語、佛學。我很喜歡一家藏人經營的小小麵包店兼咖啡廳,他們會在每個晚上撥放電影,內容多與西藏的流亡與文化有關。後來這裡便成了我每天晚餐過後看著電影享用一杯奶茶的地方。

我認識了一位教西藏料理課的藏人C。C教的料理都是非常清淡的蔬食,像是餃子、湯麵等等。當然,實際在西藏的時候他們也會吃羊肉與髦牛肉等等。西藏料理的烹飪方式與中華料理相差不遠,也因此C後來找我當他的助教,我們也因此成了好朋友。

因為長久住在印度所以C偶爾也會作一些印度菜給我吃。相較於西藏料理的清淡樸實,印度料理很重視各種香料的調配。印度人的廚房裡通常會有一個鐵盒,裡面放了各式各樣的香料,他們會很詳細的跟我介紹每種香料的名稱並讓我嚐一點味道,但數量太多我始終記不起來,更別說要調配什麼醬汁、加什麼香料了。印度料理融合了酸、甜、辣、鹹、麻等五種味覺刺激——我會說麻是因為它們會有很重的香料,即使不辣也會讓舌頭麻麻的——給我一種很強烈的感官體驗。或者說整個印度文化都是如此。在聽覺上印度總是吵雜,人們說話又直接又大聲,走在街上會有很多商販向你大聲吆喝;在視覺上印度女人的服裝色彩繽紛,而他們的卡車總是有很多的紋路與彩繪,更別提國際知名的色彩節了。

在旅途上學習變成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或者應該說,學習本來就開有趣。只是過往的教育體制中太過於升學掛帥,讓學習成為強迫灌食,使得我們無法選擇適合自己的天然食材。學習是一輩子的事,維持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心是很重要的。我發現自己在旅行的過程中其實打開了對很多事物的興趣:泛喜馬拉雅山的各國的文化、佛教心理學、瑜珈冥想,或如何用簡單的食材燒一道菜。”Learn to travel, travel to learn”,我想到了一次在巴士上看到的標語。

有一天當我要去西藏圖書館的途中,我突然撇見路邊一張有點熟悉但我又記不起來的臉。我走上前,”Hello, where are you from?”

“Taiwan”,他回答。

“Oh, I’m from Taiwan, too. I think I…know you…”

就在這樣不確定的對話中我跟H相認了。H是我在台大修課時的一位學長。

我們相約共進晚餐並至陽台暢飲啤酒,歡談各自在印度旅行的經驗。這是我這一陣子以來最暢快的交談,畢竟難得可以用母語溝通。他鄉遇故知,確實是人生樂事之一。然而有趣的是,當晚我們說的話可能比在台灣時修了一整個學期的課還多。

我發現自己有時候會因為只顧著已知的小圈圈,而沒有花心思去留意那些平常出現在我生活中的其他人。其實我的身邊有許多面孔,是我還沒有去關心、了解過的。甚至是對於那些熟悉的面孔,更常常因為自認為熟悉而忘了認真對待,付出關心並花時間了解他們。關心與理解都是生活中的小事,但就是這些人與人之間重要的小事成就了愛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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